夜晚每每走过寂静的街,看那昏黄的灯光下斑驳的树影和地上零落的一片片黄叶,脚踩着落叶噼里啪啦,心中陡然袭来一丝寥落感——如同带着寒意的晚风,起初只是一个激灵,霎时却寒到身体的每个毛孔直至骨髓——无边无际的寂寥,你已经是寂寥的一部分了。如果更富戏剧性的话,这时你听见如泣如诉的二胡曲,你欲逃离却有些流连,你竟愿意留下来享受玩味这冷清的寂寥;你也愿意和素不相识的老人说说话——同是天涯沦落人,明天又是天涯。
可是到了天明,天蓝而高远,杨树叶在风中热烈地鼓掌,太阳明亮如雪。有人用笤帚扫着落叶,三下五除二,非常粗糙,完全不像扫落花那样温柔。花是柔弱娇贵的,扫花之事也附得风雅。落花亦高洁,随水而去,质本洁来亦洁去;落叶只能弃于尘委于土腐烂成春泥或是被农人拾去,于火中灰飞烟灭。不过也有红叶题诗的佳话,想必亦是这个时节的事吧。
看来落花必要远行,落叶必要归根。天涯人,谁是落花,谁又是落叶呢?
又到重阳,不能登高望远。习惯性地抬头看看天,发现淡蓝的天上挂着淡黄的半月,如含苞待放的春花,更像一片含笑的秋叶。